一旁来接见慕长庚的大臣见他一直盯着那边,连忙上前笑道:

  “君上,我们走吧。"

  可慕长庚看都没看这名大臣,骑着马压向秦府。

  这让大臣微微一怔,这月国君上要干什么?

  但他也不敢左右慕长庚的想法,只得抬腿跟上去。

  参将还要再说什么,忽然觉得身后不对劲。

  一股透彻寒意降临头顶。

  他转过头,瞳孔骤然一缩。

  长街尽头,一支军队正无声地压过来。

  黑压压一片,甲胄锃亮,长枪如林。

  为首一人银甲白袍,周身上下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肃杀之气。

  身后的三千精兵步伐整齐如一人。

  参将的腿肚子瞬间开始打颤。

  他没见过慕长庚,可他认识那身银甲、那面黑底银月的旗帜啊。

  月国慕长庚。

  那个一年半内横扫盛朝半壁江山的恐怖存在啊。

  他身边那一百多号士兵也看清了来人,一个个脸色发白,握刀的手都在抖。

  对面是三千人,他们只有一百多。

  无论是气势、又或者其他都被狠狠碾压。

  参将喉结滚动,他们怎么朝自己这边走来了?

  秦舒听到动静也抬头看去,当她看到那个银甲白袍的身影时。

  整个人为之一颤,动弹不得。

  那张脸,她太熟悉了。

  也许现在的他与当年气质大变,可秦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
  他眉尾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疤?

  还有他身上那股森然的杀气。

  秦舒简直不敢相信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
  从一名樵夫成为...让整个人天下都为之一颤的月国君上。

  两年前,木屋前他就说了两个字。

  “等我。”

  然后转身消失了。

  她等了三个月,没有消息。

  等了半年,没有消息。

  等了一年,依然没有消息。

  她动用了秦家所有的人脉,派人去打听,去边陲小镇打听,去每一条他可能出现的大街小巷打听。

  可每一次,带回的都是失望。

  这两年,她后悔过,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他。

  她担心过,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。

  但她从未怀疑过。

  因为她相信他。

  如今他回来了。

  回来了。

  哪怕回来这人跟记忆中天差地别,哪怕他是京城之敌,月国之首。

  秦舒在意的从不是他的身份,而是他这个人。

  秦舒的眼眶红了,可她咬着唇,死死忍着。

  她想冲过去,想问问他这两年他到底经历什么。

  她想问这两年,为什么一点音讯也没有。

  她还想问,眉骨那道疤疼不疼。

  慕长庚翻身而下,挺拔的身躯缓缓朝秦舒走去。

  一旁的参将看到慕长庚逼近,赶忙侧开身子,根本不敢去拦慕长庚。

  慕长庚停在了秦舒面前,低着头看她,那双在战场上冷得像刀子的眼睛,此刻微微泛红。

 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,慕长庚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哑的不行。

  哪怕慕长庚清楚这是一场梦。

  可这场梦却真实的可怕。

  又长的可怕。

  两年,每一天都真实的不像样。

  他两年来,他踏平了月国,攻陷了龙虎关,打得盛朝节节败退,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。

  风从长街尽头吹来,吹动她的裙摆,也吹动他身后的披风。

  秦舒仰着脸看着他,眼泪终于没忍住,无声地滑落下来。

  她抬起手,想摸一摸他眉尾那道疤,可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去。

  她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

  “你.....你怎么才回来。”

  慕长庚没有回答,伸手,将她拉进了怀里。

  银甲冰凉,可他的怀抱是滚烫的。

  秦舒的脸贴在他胸口,隔着冰冷的甲胄,听见他的心跳——沉稳有力。

  慕长庚身后的副将都懵逼了。

  啥情况?

  君上怎么突然跟一个未曾见过面的女子搂在一起了?

  就算是柳小姐也没有这个待遇啊。

  慕长庚的兵,一个个呆滞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
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  那参将和镇北侯的一百多号人早就被挤到了街边,一个个脸色煞白,双腿打颤,大气都不敢出。

  他们想跑,可三千精兵把他们围的水泄不通。

  别说他们了,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
  尤其是那名参将,看着秦舒紧紧跟慕长庚相拥,内心一万个野马奔腾而过。

  这啥情况?

  月国君上跟秦正渊的女儿紧紧相拥?

  来接慕长庚的那位大臣站在几步之外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笏板差点没拿住。

  秦大人的女儿怎么会跟月国君上这般亲昵...

  而且看这个样子,显然已经认识很久了。

 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,忽然想起朝堂上那些传闻。

  难不成是真的?!

  压根就不是同名,而是同一个人?

  “夫人,对不起。”

  “让你等久了。”

  一声夫人,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之中。

  夫人?!

  秦舒泣不成声,埋在慕长庚的胸膛之上。

  慕长庚开始解释:

  “这两年,我想过很多方法,如何才能达到你父亲说的要求。”

  “科举太慢,从军太慢,循规蹈矩地往上爬,别说三年,三十年我也达不到镇北候的位置。”

  “更别说超越他。”

  他顿了顿,低下头,看着秦舒泪眼朦胧的脸:

  “所以我只能换条路。”

  “打造一个自己的国家。”

 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那位来接慕长庚的大臣,手里的笏板终于没拿住,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

  他张着嘴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
  月国的诞生.....是因为秦小姐?

  那个打得盛朝节节败退、让圣上夜不能寐、让满朝文武束手无策的月国.....是因为镇北侯要抢慕长庚的夫人。

  所以慕长庚干脆自己建了个国打过来了?

  大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  一时间,他竟有些不知道是笑是哭。

  笑的是,月国攻城拔寨只为一个女人。

  哭的是,他们百年盛朝竟如此不堪一击。

  他只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站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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