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上盯着秦正渊看了许久,半晌,他缓缓开口,似有些不确信:

  “樵夫?”

  秦正渊面色不变:“正是。”

  “你让朕用他?”

  圣上冷笑一声:

  “他一个樵夫,能打仗?”

  “陛下若不信,可召他入京,当面一试。”

  秦正渊说:

  “若他当真有负陛下所托,臣甘愿领罪。”

  圣上沉吟良久,反正目前也无人可用,若秦正渊说的樵夫真的天生神力,或许真的有破局之法:

  “准。”

  “即刻召慕长庚入京。”

  秦正渊跪地领旨,垂下的眼帘里,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光。

  小子,我只能帮到你到这里了。

  召慕长庚进殿的消息瞬间在京城传开。

  秦府内

  丫鬟匆匆跑进来,气喘吁吁地说:

  “小姐,老爷让您准备一下,说是要你去见一个叫慕长庚的人。”

  正在刺绣的秦舒听到这话,手中的针猛地扎进了指尖,血珠渗出来,她却没有感觉到疼。

  她猛地抬起头,声音发颤: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不等丫鬟多言,秦正渊便快步走了进来,看着错愕的秦舒,沧桑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:

  “舒儿,随为父走一趟吧。”

  时过一年半,秦舒终于可以再次见到心中思念之人。

  秦舒迫不及待的跟秦正渊上了马车,回到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小镇上。

  来到了木屋。

  可此时的木屋,早已物是人非,木屋之上长满了杂草,就连院中的石台也已经长满了苔藓。

  “人呢?!”

  秦正渊脸色一沉,回头瞪了一眼身旁的随从下人。

  下人满脸惶恐的跪在地上:

  “秦大人,此地偏僻,距离小镇还有一段山路,属下派人打探了整个小镇...也没有见过此人。”

  秦正渊脸色阴沉,这小子跑哪去了?

  这种建功立业的机会可不多。

  看着眼前破败的木屋,应是离开已久。

  秦舒走进木屋,墙边还堆着柴火,推开门,里面尽是潮气。

  秦正渊看着自家女儿的背影,叹了一口气,抬腿走过去:

  “舒儿....”

  还没说完,秦舒便打断了他,带着些许迟疑:

  “爹,我听说...月国那人也叫...慕长庚。”

  秦正渊愣了一下,点点头:

  “嗯。”

  “他虽与慕长庚同名,却不是同一人。”

  那人画像秦正渊见过,身披银甲,手持长戟,宛若天降战神,无论是气质还是其他,跟这个樵夫慕长庚都不沾边。

  只是同名罢了。

  “我能看一看他的画像吗?”

  秦舒沉默良久,说道。

  秦正渊愣了一下,慕长庚的画像?

  他摇了摇头,叹口气道:

  “舒儿,他的画像早已被焚毁,过于骁勇霸气,圣上担心传开影响军心,便下令烧掉了。”

  秦正渊当然知道秦舒在想什么,上前安慰道:

  “舒儿,为父又不是睁眼瞎,那画像跟他差太多了。”

  “我在派人寻寻他的下落吧。”

  一年八个月,霸江战役,镇北侯大败,退兵龙虎关。

  镇北侯大败、军心士气大跌,京城内,人心惶惶。

  反观月国,势力逐渐壮大、继续挺进,一些小城面对月国的军队,兵临城下的那一刻,直接选择投降。

  而这一年,慕长庚也攻下了当年的小镇。

  慕长庚身披银甲,银光流转,映衬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容、眉如刀裁,目若寒星,鼻梁高挺,唇线薄削。

  眉尾一道浅疤,平添几分凌厉。

  甲胄加身,宽肩窄腰,矫若游龙。

  胯下乌骓嘶鸣,掌中长戟寒芒吞吐,周身上下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肃杀之气,摄人心魄。

  此时的小镇内,还未逃离的居民,一个个匍匐在地上。

  慕长庚目光扫过这些百姓,对他们也没有杀心。

  “放肆!”

  前面传来士兵的厮杀声,只见自家士兵正绞杀着几位侍卫。

  而这侍卫中央,站着一位清冽女子。

  慕长庚一眼就认出了此女,正是当年买他手帕的才女柳清鸢。

  柳清鸢那张清冽的脸蛋上虽带几分惶恐,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。

  他的侍卫,又怎么可能是自己精兵的对手。

  “住手。”

  慕长庚抬手制止。

  士兵听令,停下手中的刀剑,那些侍卫看到慕长庚,可怕的肃杀之气瞬间围绕上来、还有那双渗透人心的压迫感,让他们双腿都在打颤,握着剑的手也颤抖不停。

  “参见君上。”

  “君上,这些人拒不投降,还出言不逊,属下这才——”

  慕长庚抬手打断士兵的话,目光重新落在柳清鸢身上。

  柳清鸢的下巴微微扬起,那双清冽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股拧到底的倔强。

  她身边的侍卫已经死了大半,剩下的几个浑身是血,握着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。

  可她站在中间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支宁折不弯的箭。

  “你等要杀便杀。”

  柳清鸢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

  “我柳家承蒙皇恩,没有投降的规矩。”

  慕长庚看了她片刻,忽然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淡,却让他脸上那层冷硬的杀气薄了几分。

  慕长庚翻身下马,将手中的长戟扔给一旁的将领,随后缓缓朝柳清鸢走去。

  柳清鸢看着逐步走来的慕长庚,他身上的银甲发出沉重的闷声,还有那双犀利的剑眸,刺的柳清鸢不敢直视。

  这就是月国的传奇人物吗?

  只用不到两年的时间,率领一处偏僻小国,打的他们盛朝毫无招架之力?

  压迫感确实很强。

  可柳清鸢不知为何,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
  尤其是这张脸,好像在哪见过。

  慕长庚临近,注意到地上带血的手帕,帕子精致,上面的图案慕长庚也不陌生。

  正是当年柳清鸢从他摊上买走的那一方。

  慕长庚弯腰将其捡起来。

  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舒儿亲手画的。

  慕长庚粗糙的手指摩擦着手帕。

  舒儿,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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