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教学后的第三天,城里的共振完全控制了。不是消失,是“调节”——白天弱,晚上强。白天大家上班,不需要知道别人想什么。晚上回家,可以多一点理解。
“林砚,你做的?”
“慧空教的。”
“你学会了?”
“学会了。但还要练。”
“我陪你练。”
“好。”
门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五十岁左右,穿着深蓝色的西装,打着领带,像从会议室出来的。他的脸很白,眼睛很红,像哭过。
“请问,这里是听风斋吗?”
“是。请坐。喝茶吗?”
“喝。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,林砚倒了茶。他端起来,抿了一口,没品,直接咽了。
“您想交易什么?”
“我想让我儿子回家。”
“他离家出走了?”
“对。三个月前。他怪我逼他学金融。他想学艺术。我说‘艺术能当饭吃?’他摔门走了。”
“您想让他回家?”
“对。用什么都行。”
就在他说完的瞬间,他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。一行字浮现出来,颜色很深:
【代价:对“控制”的感知能力。永久失去“管别人”的欲望。】
我看着那行字,心里算了一下。对“控制”的感知能力。这意味着,交易完成后,他不会再想管儿子。儿子会回家,但他不会问“学了什么”“工作找到了吗”“女朋友怎么样”。他会像对陌生人一样,客气但疏离。
“您的代价是——”我开口,林砚看了我一眼。他的意思是:你来决定。
“——永久失去‘控制’的欲望。您不会再想管任何人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那我怎么当爸?”
“您不当。您只当‘提供住处的人’。”
“那还是爸吗?”
“不是。是房东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茶杯。
“苏老板,我不交易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我儿子……”
“我教您一个方法。”
“什么方法?”
“您打电话给他。说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他挂我电话。”
“那您发短信。说‘爸错了’。发一百条。”
“他回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发了,他就看见了。看见了,心里就软了。”
他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苏老板,您发过吗?”
“发过。”
“发给谁?”
“发给自己。说‘对不起,我忘了你’。”
“你回了?”
“回了。说‘没关系,有人帮我记’。”
他看向林砚。
中年男人也看向林砚。
“他是谁?”
“他在意的人。”
“他在意您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在意。”
中年***起来,走向门口。
“苏老板,谢谢您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林砚握住我的手。
“苏婉,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你在想‘他会打电话的’。”
“对。他会打的。”
“你打过吗?”
“打过。打给自己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‘林砚,你在’。”
“你回了?”
“回了。说‘在’。”
他笑了。她也笑了。
窗外的天,晴了。
阳光照在防护罩上,很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