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茶一连数日未曾踏出宫门,在蒲月宫自闭,每天只管吃吃喝喝和睡觉。
明华说外头庄子又送了一批蒲蒻进宫,蒲茶在床上翻了个身,又奄奄一息地躺回去。
“放着吧。”她有气无力地说,闭上眼继续睡。不再如从前一般兴奋地爬起来,嚷嚷着要趁蒲蒻正新鲜赶紧做成蒲蒻糕。
明华只得退出去。
过了好几天,蒲茶也没有提起要做蒲蒻糕的事,仿佛已将那些蒲蒻忘诸脑后。
代掌六宫之事的柳心却突然要搜宫,理由是有人报信,说宫里有人要对皇帝陛下不利。这些人也不管此刻夜深人静,突然闯进了蒲月宫,来势汹汹。
蒲茶随意取了根簪子绾住长发,披了件素色的外裳,就任宫人进内殿搜查。她打着呵欠厌烦地等他们搜查完出去,却不料听见宫人用尖利的嗓音大喊:“这是什么?”
蒲茶愣住了。
她循着声音看过去,只见那宫人正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个巫蛊娃娃。
不多时之前,她才刚刚从那张床上起来,床上除了一些话本和零嘴,不可能有别的东西。
蒲茶立即知道自己叫人害了,这场搜宫根本不是有人要对柏不利,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。
明月、明华,允真、允和……他们低着头站在一旁,于是蒲茶又明白了,这件事,怕是与柏也脱不了干系。
否则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蒲月宫?自从她被降为美人,便是有人故意欺负她,也多是在蒲月宫之外,众人见不着的地方,从未有人敢闯进蒲月宫来欺负她。
毕竟她区区一个美人,竟还占着一宫主位。
兴许是他授意旁人,又或者是他亲自动手。
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,她自欺欺人地以为不把那句话说出口,他们就依然是朋友,到底是她太天真了。
巫蛊之事并不是可以随意拿来玩笑的,即便是最讨厌学规矩的蒲茶,也很清楚这个道理。
这是绝对不可以沾染上的东西。
他果然不打算让她参加中秋宫宴,离中秋节没几日了,中秋节之前她脱不了身。
搜出了巫蛊娃娃的宫人并未就此中止。这些人搜遍了蒲月宫的每一个角落,蒲茶被他们押着走出宫门时,她看见前几日才送进宫的蒲蒻也被扔了一地。
那些蒲蒻已经被踩踏得不成样子。
不过,就算它们没有被踩踏,也做不了蒲蒻糕了。离了根的蒲蒻被放了好几日,早已有些干枯的迹象,这样的蒲蒻无法用来做蒲蒻糕。
可惜了这些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蒲蒻。
蒲茶先是觉得惋惜。
后来一想就算做成了蒲蒻也没有人吃,倒不如留它们个全尸,于是她又释然了。
他们把她押进了天牢。蒲茶原先并不清楚天牢是个什么情况,从前先贵妃还在时,她从先贵妃嘴里听说过这个地方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光秃秃的一间屋子,地上没有铺任何东西,和墙壁一样粗糙坑洼。他们粗暴地把她推进去,便用一把大锁把牢门锁上了。
蒲茶还在打量这个她不熟悉的地方,很久才反应过来。
这里莫说一床被子,连一张垫褥都没有,阴冷且潮湿,而她裹着一件只合在内殿穿的轻薄外裳。
“我要一床垫褥,还要一床被子!”蒲茶抓着铁栅栏大喊,可并没有人理会她。
她有生以来头一回被人这样对待,气得很,提脚就往面前的牢门上踹。门哐当响了两声,她抱着脚疼得掉了好一会眼泪——脚上也是轻软的鞋子,只合在铺着柔软毯子的内殿行走,哪里能与钢铁相抗?
蒲茶哭了一会儿,蜷在墙角睡着了。
“陛下,摄政王那边……并无动静。”文近侍说道。
从蒲美人进天牢到现在数个时辰了,摄政王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,不仅自己没进宫,也没派人进宫,甚至连只字片语都没有。
把蒲茶冷落了个彻彻底底。
“十七叔真沉得住气。”柏笑了笑:“他若是轻易有了动静,倒要叫朕失望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文近侍有些迟疑,到底还是说出了口:“蒲美人那边,要叫人照看一二么?天牢里什么都没有,蒲美人衣着单薄,怕是容易生病。”
这位陛下看着对蒲美人十分忌惮,却又只同她最交好,文近侍偶尔也拿不准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想法。
“不必。”柏淡淡道:“这些你也叫人传到十七叔耳中了么?若是没有,立即叫人添上。”
蒲茶在天牢里待到第五日,便是中秋节了。
柏登基后便说要为父亲守孝,除了年节时宴请大臣们,宫中从无宴席;他登基三年了,这回中秋后宫才头一回举办了宫宴。
看守囚犯的狱卒都得了赏赐,是一些酒菜点心和果子,而蒲茶的饭食却仍旧是那些闻起来仿佛已经馊掉的饭菜。
她前几日硬撑着不吃——横竖没什么胃口——到第三日没什么力气了才勉强吃一点,也是只吃饭不吃菜。好在没什么消耗,一日一小碗杂粮饭也并不觉得饿。
只是她从不知道饭里头还能有这么多小石子,险些崩了她的牙。
这种日子迟早要到头。如果柏是为了戏弄她,不多时也该玩腻了,熬过这阵她就能回蒲月宫;如果柏打算来真的,也不过是把她撵出去。
度过了最初的慌乱,蒲茶现在一点也不慌了,不仅每日睡懒觉,睡醒了还能和狱卒聊聊天。
这里就关押了她一个,她是个美人,还是个算计了谋逆的先贵妃的美人,如今又胆敢诅咒当今陛下,难免让人生出些好奇心来。
蒲茶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,和狱卒聊了两日,她没说多少事,倒把狱卒的底探了个一干二净,并让对方认为她必然是被人陷害的。
白日值班的狱卒姓陈,是个二十四岁的小伙子,成亲五年了,老婆是个悍妇,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。家里负担大,偏他被上头的人压着,捞不到什么油水,早已开始愁苦将来儿子们的彩礼和女儿的嫁妆。
夜里值班的狱卒姓吴,三十有五,老婆无所出,正盘算着再纳个妾。他比白日值班的小伙子油滑些,倒是不愁银钱上的事。
中秋这日原该吴姓狱卒值夜班,但这一夜谁也不愿意与家人分离,于是实际值班的人就变成了那个被人欺压惯了的陈姓狱卒。
虽有好酒菜,到底抵不过不能在家过节的忧伤,他一边喝着小酒,一边长吁短叹。
叹着叹着,他想起了蒲茶,很是愧疚地说:“对不起,忘了你也不能回家。”
“没关系,宫里的人谁也回不了家。”蒲茶满不在乎地说道,指了指他桌上的果子:“我想吃个花红。”
那狱卒便将仅有的几个果子都给了她。
蒲茶接了果子,顺手撸下腕上仅有的一只金丝镯子递出去:“这个给你,当做谢礼吧。不是宫里的东西,不怕别人查。”
那日事发突然,除了一只玉簪和这只镯子,她身上没有别的首饰了。
狱卒千恩万谢地接了,又把自己没动过的点心也端给她。这些点心都是宫里赐的,到他们手上的虽然说不得多么精致珍贵,但比她平日的饭菜总要好一点。
蒲茶对点心挑剔得很,看了一眼就不是很想吃,说了好些客气话,叫他拿回去明日哄老婆孩子开心。
后宫第一回过中秋,柳心精心准备了许多节目,后宫众人也俱打扮得花枝招展。前几年皇帝陛下说要守孝,谁也不敢太嚣张,怕冲撞了陛下,今夜可算是解了禁,一个个恨不得连祖传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。
毕竟中宫之位还空着,而最大的威胁也不再是威胁了。
在满溢的桂香之中,眼前真可谓是花团锦簇,极其养眼了。然而柏坐了一会儿便觉乏味,连热闹的歌舞也没什么耐心看下去。
座中除了后宫嫔妃,还有一些皇室亲族,譬如摄政王千椎及其他长辈。长辈之中除了摄政王,其他人几近闲散,看起来对权势也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,兴许是不敢在乎。
摄政王时而与其他亲族敬酒,时而看一眼台上,不曾提起蒲茶的事,更没有丝毫关心的意愿。
连柳心在安排坐席时都担心地来问过他,若是摄政王追究蒲美人的事该如何答复?就怕摄政王不分青红皂白地闹事。
哪料到摄政王压根儿没打算过问。
柏想了想,拎起桌上的酒壶,并一碟蒲蒻糕,叫人赐给摄政王。
可他暗示得这么明显了,摄政王仍只是谢了皇帝恩赐,喝了一杯酒又吃了小半块蒲蒻糕,半句别的话也没提。
直到宫宴结束大家各回各家,气氛都十分祥和。
天牢里,蒲茶细嚼慢咽地吃着最后一颗花红。一想到明天又要吃那种夹着小石子的不怎么可口的饭,心情就沉重得无法呼吸。
原本这颗她打算留到明天再吃,可是不知怎么突然觉得特别饿,一定要吃点儿东西才行,于是只好把这最后一颗果子也吃了。
突然,门口的狱卒慌乱出声: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星星阅读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可问题是,这不是他!下载星星阅读app,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
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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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兽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