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竞先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陈汉文,瞳孔剧烈收缩。

  滦洲事件一出,他用屁股都能想到这是谁干的!

  一千多日军铁路队被全歼,新井少佐被砍了脑袋,土墙上还留下“血债血偿”四个血字……

  除了眼前这位胆大包天的陈汉文,还能有谁?

  “汉文,你这胆子也太大了!”

  李竞先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大队长才刚刚下了命令,要保持克制,不准生事!你倒好……直接在关内把日军一个加强大队给灭了!”

  陈汉文抬起头,目光平静却锐利,像两把刀子一样直直刺向李竞先:

  “老李,你还是不是个东大人?”

  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李竞先胸口。

  李竞先身子猛地一颤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  他一拳狠狠捶在大腿上,拳头攥得青筋暴起,欲言又止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
  此次运输大队长那道“轻言抗日者严惩不贷”命令实在过于离谱,连李竞先这个一向听话的NPC都隐隐有了觉醒迹象。

  国人心里有一股血性长期被压抑,很容易被一句话、一件事点燃。

  眼下李竞先就是这样,明明一腔怒火,但却又被理智死死按住,矛盾得几乎要炸开!

  “汉文,我属实没想到……”李竞先声音沙哑,眼睛里满是复杂,

  这时,黄薪快步走进来,声音带着激动:“队长!李长海他们回来了!”

  陈汉文拍了拍手上的灰,声音干脆利落:

  “老李,这些武器弹药赶紧想办法卖了,换成黄金或大洋!”

  “火炮全部留着,以后有用,弹药也留一部分,够我们打几场硬仗就行!”

  李竞先站在一旁,喉结滚动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低下了头。

  刚到营门口,就看见赵大山和李长海带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走进来。

  足足一千五百多人,个个背着包袱,

  李长海一看见陈汉文,立刻啪地立正,声音嘶哑却洪亮:

  “队长!李长海带队归建!”

  侧过身,李长海指着身后那群东北军士兵,大声道:

  “这些都是东北军弟兄,自愿脱离原编制,全都加入我们警备队!”

  赵大山快步走过来,附在陈汉文耳边低声说道:

  “队长,一共1500多人,全都是有血性的汉子!”

  “听闻金陵下达‘保持克制、不准生事’的政令,还有少帅的不抵抗命令后,东北军士兵一个个怒气冲天!”

  “加之滦洲事件传开,我和李长海去了一趟他们的临时驻地,这些人二话不说,收拾东西就跟着我们来了!”

  陈汉文心里忍不住给赵大山点了个大大的赞。

  真他妈是人才!

  东北、滦洲两战之后,警备队折损不小,清点下来只剩下1200多人。

  结果他这边刚想着怎么补充兵员,友军就跟NPC一样,自动送上门来了!

  陈汉文脸上露出笑容,大步走上前,朗声说道:

  “弟兄们,欢迎你们加入中央警备队!”

  “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一家人,有饭一起吃,有仗一起打,有血一起流!”

  一千五百多名东北军士兵齐刷刷立正,目光炽热看着他!

  陈汉文又一次成功传达了扩军精神,只要敢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地干,友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自动聚拢过来!

  黄薪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压低声音担忧道:“队长,1500人啊!这可是一个团的编制都跑过来了,少帅知道后,岂不是……”

  陈汉文摆摆手,毫不在意笑了笑:“这个不用担心,我们又没干什么,是友军自己跑进咱们部队的,少帅要是想问,就让他来问好了!”

  在东北连大帅府金库和兵工厂都敢卷,区区一千五百人自动加入警备队这种小事儿,陈汉文还真没放在心上!

  李长海这时走近,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:

  “队长,这些弟兄全是东北人,心里恨死了小鬼子,做梦都想跟着咱们打鬼子!”

  陈汉文点点头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,沉声说道:

  “让大伙儿放心,军饷管够,正式编入序列,跟着我们一起练,一起打!”

  “是!”

  李长海领命而去。

  有了一千五百多名东北军士兵加入,警备队来到了3000人兵力,陈汉文也该考虑一下新编制了。

  最基础步兵班(每班10人),核心是1挺捷克式轻机枪(射手+副手,副手带步枪)。

  班长(冲锋枪)+6名步枪手(兼机枪弹药携行),这是纯粹直射火力与突击单位,不背迫击炮,保证冲锋速度。

  步兵营三个,每个营编制850人、每营60迫击炮9门(每排各1门)、每营82迫击炮各6门、每营马克沁重机枪各8-12挺(机枪连)、每营捷克式轻机枪36挺(每班1挺)。

  如此一来,战术冲锋前,炮班在指令下对前方200米-1000米内可疑掩体进行急速射。

  冲锋时,炮班分拆为两个5人小组,各自跟随一个主攻步兵班跃进。

  步兵遇到机枪点,身边60迫小组30秒内就能架炮还击,打完扛起炮就走。

  这实现了跟随冲锋,且不降低步兵班步枪手比例!

  另外还要编制一个团直属火力,反坦克炮连12门37毫米平射炮、团属装甲连1辆雷诺坦克。

  本来还应该有一个团属炮兵连,但陈汉文暂时没弄75毫米步兵炮和150毫米重炮。

  算了,75毫米步兵炮和150毫米重炮太过惹眼,先编制37毫米平射炮再说,又不是不能用!

  ……

  哐当,哐当……

  军列在铁轨上发出沉重撞击声,一节节车厢摇晃着,向南疾驰而去。

  投奔警备队的1500多名东北军老兵已经被打散整编,统一换装了中央军的制式装备。

  他们大多是见过血、打过仗的老兵,动作利落,眼神沉稳,只是脸色还带着不甘。

  车厢里,陈汉文和李竞先正低声开着小会。

  李竞先手里捏着一张花旗银行支票,声音压得极低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