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辰倒是没发现婉婉的异样,挠挠头,转身坐回沙发上。

  他坐下来之后还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,还偷瞄一眼慕长庚,见他没吭声,内心也松了一口气。

  张林和邢星也对视一眼。

  宋哥这什么情况?

  对一个技师这么关心?

  该不会动心了吧。

  这也太扯了吧。

  找女人,也不能在这种地方找啊。

  婉婉把纸巾攥在手心里,没擦手,就那么攥着。

  她的目光在慕长庚身上停留了两秒,又飞快地移开,重新低下头,恢复到那副怯生生的模样。

  莹莹给慕长庚捏着肩膀,这两人的情况让莹莹紧绷的神情缓和一点。

  没过多久,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
  门外那阵嘈杂声越来越近,不是脚步声,是那种一群人簇拥着什么往前走的动静。

  皮鞋踩地的咔咔。

  张林最先绷不住了,脖子伸得跟鹅似的往门口瞅。

  咽了咽唾沫,这是来了多少人啊。

  宋辰也坐直了身体,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。

  他虽然相信自家姑父,但对方来的是谁、来多少,他心里没底。

  婉婉听到那阵动静,往墙角又缩了缩,整个人恨不得嵌进墙里去。

  她在这店里干了这么多年,这个彪哥她也有幸见过。

  每次来的时候都前呼后拥的,刘经理跟条狗似的跟在后面点头哈腰。

  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人。

  她都有点不敢想,今天这事会怎么收场。

  可这几个少年也不是好惹的,认识副局...

  莹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,手指搭在慕长庚肩头,微微发凉。

  她的目光飘向门口,又收回来,落在慕长庚的侧脸上。

  这个男人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,闭着眼,呼吸平稳。

  他这个年龄到底是怎么做到这样的?

  太沉稳了吧。

  “继续按。”

  慕长庚说。

  莹莹回过神来,赶紧重新动起手指,但力道明显比刚才轻了,心思全不在手上。

  门被推开了。

  先进来的是两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,三十来岁,身形精壮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
  他们进来之后没有像之前那俩壮汉一样杵在门口当门神,而是径直走到包间两侧站定,目光扫了一圈屋内的情况。

  胡雄蜷在地上、两个手下鼻青脸肿、地上有血有碎玻璃,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。

  接着进来的是刘经理。

  他弯着腰,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为难变成了一种讨好的谄媚,一只手伸在前面做着“请”的姿势,嘴里说着:

  “彪哥,就是这儿....”

  “看见了。”

  声音从门口传来,不大,但很沉。

 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
  他穿着黑色立领夹克,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,脖子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和田玉牌。

  看着有点不像混社会的,倒像个做生意的老板。

 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。

  眼窝深陷,目光阴沉,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刮过皮肤,不怒自威。

  他进屋之后没有大呼小叫,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地上的胡雄,而是先把这个包间里所有的人看了一遍。

  墙角的婉婉、沙发两侧的张林邢星、坐在沙发上的宋辰,最后是闭着眼被按肩的慕长庚。

  他的目光在慕长庚身上停了两秒。

  然后他才看向地上的胡雄。

  胡雄似有察觉,立马从装死醒了过来,一脸委屈受欺负的样子:

  “彪哥!”

  “我的腿....”

  “我的腿....”

  彪哥低头看了一眼胡雄的膝盖,裤子上全是血,膝盖处凹陷下去一块。

 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很快松开,抬起头,目光重新落在慕长庚身上。

  熊飙扬了扬手,示意让人把胡雄抬过来。

  身旁穿冲锋衣的保镖要过去扶人,慕长庚漫不经心的抬脚,把桌子上的啤酒踢倒。

  啤酒瓶咕噜噜滚到那两个穿冲锋衣的保镖脚下。

  琥珀色的液体从瓶口淌出来,在地砖上漫开一小片。

 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  两个保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酒瓶,又抬头看向慕长庚,目光冷了下来,却没有动。

  他们在等彪哥的指令。

  张林、邢星他们大气也不敢喘一下。

  这种场面,他们只在电视里见过。

  现实哪里见过?

  要不是身旁站着慕长庚和宋辰,早就被吓尿了。

  莹莹按摩的手也放下了。

  这熊彪可不是普通人。

  熊飙的眼神变了。

  “小子。”

  熊彪的声音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:

  “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
  慕长庚缓缓睁开眼,目光淡淡的盯着熊彪,这人确实有几分地头蛇的样子。

  只可惜地头蛇一辈子只能是地头蛇。

  上不了台面。

  也只能在一些阴暗的角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。

  慕长庚无视掉熊彪的语气,淡淡的说道:

  “你的人动了我外甥。”

  “这件事...你们想怎么赔偿?”

  刘经理听到这话,嘴角一抽。

  这到底是谁动谁啊。

  胡雄腿都折了,还有这鼻骨都快断了。

  不过他也只敢想想,可不能说出来。

  这件事他最好还是别掺和了。

  胡雄有了熊彪撑腰,也是狂妄了起来:

  “小子,你踏马....”

  还没说完,慕长庚便缓缓站起身来,一脚踹在他的下巴上。

  下牙和上牙碰在一起,瞬间让他闭上了嘴。

  这举动,无疑是没有把熊彪放在眼里。

  熊彪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还多的慕长庚,这年龄看起来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可他的眼神,却比同龄人深沉的不止一分。

  熊彪对他有点兴趣,但当着自己的面扇自己的人,无疑是在打熊彪的脸。

  “小子,你说说....”

  “你想要什么赔偿?”

  这话让刘经理愣住了,彪哥真的想赔偿?

  慕长庚笑了笑,一脸云淡风轻:

  “不多,我这外甥平日里比较娇宠,你们就简单出个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吧。”

  “500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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