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宇还在笑。
陆诚看着他脸上的笑容,右手搁在桌面,中指指尖敲击桌面。一下。两下。
心里在想马晓楠。
想她往绿植后面藏摄像头的时候,手是不是在发抖。
想她按下录像键那一刻,知不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。
马晓楠肯定清楚自己的下场。
明白今晚逃不掉,腹中的孩子也会保不住。
洞悉这一切后,她按下了录像键。
而杀害她的人,此刻坐在三米外,冲着原告席发笑。
陆诚放下保温杯,站起身。
“审判长。”
“原告方最后陈述已结束。鉴于被告人田宇犯故意杀人罪,事实清楚,证据确实充分,手段特别残忍,情节特别恶劣,社会影响极其恶劣。
恳请法庭依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三十二条,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
审判长点头:“记录在案。”
陆诚没坐下。
他转过上半身,目光越过四米距离,落在田宇脸上。
田宇歪着脑袋,嘴角还咧着。约束带勒在手腕上,身下的尿渍还没干透。
他根本不在乎,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陆诚。
这是在挑衅。
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。
陆诚的眼神变了,眼底泛起刺骨的寒意。
【法外狂徒】,被动触发。
田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极其费力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,视线逐渐变暗。
陆诚的身影占据了田宇所有的视线。
那双眼睛透着令人战栗的压迫感。
田宇嘴唇发抖,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。他试图转开脖子避开那道目光,肌肉却僵硬发麻。
四肢发凉,上下牙齿不断打架,惊恐顺着脊背蔓延全身。
“田宇。”陆诚开口。
田宇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。
“马晓楠死前最后的感受,你想不想知道?”
田宇张开嘴,企图出声,喉咙里只发出微弱的气音。
他的眼球来回转动,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椅背上缩,约束带绷的很紧。
【完美记忆复刻】,启动。
田宇的瞳孔变大。
下一秒,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另一个视角。
此时,他变成了马建国。
后脑传来头盖骨碎裂的闷响,在颅内不断回荡。田宇倒在地上,温热的液体从耳朵和脖子往外涌。
接着有人掰开他的下颌。
一股剧痛冲进口腔。那是次氯酸钠。刺鼻的味道冲刷着鼻腔黏膜。
舌头和食管传来被强酸腐蚀的刺痛,田宇拼命挣扎,但脖子被人死死按住。
液体灌进气管。
气道堵塞无法呼吸,肺泡被毒液腐蚀,传来钻心的疼。
随后,他的脸被按进装满消毒液的塑料桶里。
田宇想呼吸,张嘴液体从鼻孔灌入,只剩下剧痛。
痛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,他听见自己的女儿在尖叫。
视角切换。
他变成了马晓楠。
肚子很大,八个月了,孩子在踢。
一只手抓住马晓楠的头发,把她摁在地上。
田宇看见父亲被按在桶里,腿还在挣扎。
母亲倒在厨房门口,脖子上一道横口,血流了一地。
马晓楠想跑。
但逃脱不掉。
刀刃贴上了肚皮,冰凉的触感,带着锯齿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动他……求你……”
她在求饶。
锯齿划破外层皮肤,切开厚实的脂肪,切断了子宫。
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。这是体内的胎儿被人生生拉出来的触觉。
脐带被扯断的瞬间,马晓楠的意识模糊了。最后看见的画面,是那个男人举着孩子,表情平静。
“啊——!”
田宇凄厉的惨叫声在法庭内回荡。
他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,手腕上的皮肤被约束带勒出鲜红的血痕。
整个人前仰后合的挣扎,双脚乱蹬,带着椅子在地面上往后退。
“不是我!不是我!别……别让我看……”
田宇两只手拼命去扒喉咙,指甲掐进肉里,渗出血珠。随即又去抓肚子,把衣服撕出几道口子。
“烫……喉咙在烫!肚子……有人在割我的肚子!!”
四名法警冲上去按人,却险些被挣脱。
田宇痛苦的弯下腰,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,鼻血流满了脸颊。
旁听席上一片惊呼。
宋小雅浑身发抖,但没有别开眼。她死盯着田宇,双手紧紧攥成拳。
夏晚晴把视线移开了一瞬,又转回来。
然后一股恶臭散开。
田宇的裤裆颜色变深。裤管淌下黄色液体,混着棕色,淌了满椅子,滴落在地面上。
括约肌失控。
三千五百万人的屏幕前,田宇大小便失禁。
田宇已经认不出周围的状况了。蜷缩在椅子和桌腿之间的缝隙里,浑身痉挛,白沫从嘴角涌出。
嘴里翻来覆去重复一句话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别让她再看我……别让她再看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。眼球上翻,只剩眼白。
法医冲上来掐人中。
弹幕停滞了五秒,然后快速刷屏。
“我看吐了但是我觉得他活该!”
“这是什么报应?他在体验被害人的痛苦?”
“当庭拉裤子哈哈纯爱战神牛逼”
“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不够?他受的苦比马晓楠少多了”
“陆诚到底怎么做到的……这眼神太可怕了”
政法大学,罗大翔直播间。
老教授盯着屏幕,张了张嘴,摘下眼镜擦了擦,放回去。
对着镜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个结果……不在法律框架内。”
顿了顿。
“但我不想批评他。一个字都不想说。”
……
法庭外。
一辆黑色红旗H9停在法院东门。
魏延霆坐在后座,手机屏幕上是庭审直播画面。看完田宇崩溃的全过程,合上手机,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。
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督导组副组长。
“收网。”
声音平缓,不带任何多余的字。
“冀州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长赵德明、治安支队政委李国华、户政科长陈卫平。”
魏延霆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这三个人今晚给田家通过消息,提供过便利。证据我这里都有。一个不留。”
副组长点头,拉开车门。
三辆黑色中巴从拐角驶出,载着全副武装的特警,分别奔向冀州公安局的三栋办公楼。
……
法庭内。
田宇已被法医用担架抬到一旁,浑身抽搐,双目失焦,嘴角悬着白沫和口水,裤子上的污渍还在淌。
瘫在担架上。
审判长正准备宣布择日宣判,审判庭的大门被猛的推开。
一名法警小跑穿过旁听区,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他冲到审判长席前,把一份文件递上去。
法警递文件的手有些发抖。
审判长接过文件,翻开第一页。
表情变了。
翻到第二页。脸色从凝重变成震惊。嘴唇绷紧,颧骨处的肌肉跳了一下。
审判长抬起头,目光扫过整个法庭,看向原告代理席的陆诚。
喉结滚动了一圈。
“陆律师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。三千五百万人的直播间里,观众都听见了法官发颤的声音。
“矿区……挖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