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目标，是后勤部的小丫头。
小丫头真名叫做"苏小婉"，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，但实际上她已经在帝国待了五百年了。
她的天赋一般，修炼速度不快，但胜在细心、聪明，把整个战区的后勤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她的身材娇小，一张圆脸，眼睛很大，总是笑眯眯的，看着人畜无害，但李长夜说她"精着呢"。
"苏小婉，听说你最近在查一批物资的去向？"
苏小婉眨巴眨巴眼睛，一脸天真无辜："百夫长大人，那批物资是正规调配的，我可什么都没查哦。"
"别装。"李长夜笑了笑，"我知道你在查。那批物资本来应该拨给第七营地，结果半路被截走了，落到了帝国本土那帮人的腰包里。你想追查，但被人压下来了，对吧？"
苏小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，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："百夫长大人到底想说什么？"
"我想说，如果你愿意，我可以帮你。"李长夜压低声音，"不只是查那批物资的去向，还能帮你清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。"
苏小婉盯着李长夜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："百夫长大人，你胆子不小啊。"
"彼此彼此。"
就这样，我们的队伍在悄然壮大。
混沌深渊的血色天空下，战争从未真正停止。
我们蛰伏着，发展着，像黑暗中的蛀虫，一点一点地啃噬着帝国这座庞然大物的根基。
老刘、铁兰、苏小婉，我们的队伍从最初的三人，慢慢扩展到了十几人、几十人。每一个被拉拢的人，都带着对帝国的恨意和对回家的渴望。
但战争永远没有尽头。
谁都说不清楚这场战争究竟打了多久。我只知道，混沌邪神的眷属无穷无尽，它们从深渊中涌出，如同潮水般拍打帝国的防线，一波接一波，永不停歇。
不仅如此，它们还带着一种名为“堕化”的力量。
那是混沌深渊最可怕的地方。任何被混沌邪神杀死的人，只要真灵未被彻底抹除，就会在混沌力量的侵蚀下重新“活”过来，变成帝国的敌人。
那些曾经的战友，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，他们的身体被混沌力量扭曲，眼睛里只剩下惨白的空洞，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，朝我们扑来。
我亲眼看到一个和我并肩作战了三年的老战友，被一头深渊恶魔咬断了喉咙。他的尸体倒在地上，我以为他死了，正准备去抢救他的真灵碎片，却被李长夜一把拉住。
“别去。”李长夜的声音很冷，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那具“尸体”猛地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，原本的黑色瞳孔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。他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，像一条蛇一样从地上弹起来，张开布满黑气的嘴巴，朝我咬来。
我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。
头颅滚落在地，依然张着嘴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仿佛还在试图撕咬什么东西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它才彻底安静下来，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。
我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滩脓水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和苦涩。
“习惯了就好。”李长夜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死在这儿的人，大多都是这个下场。没有墓碑，没有葬礼，连个念想都留不下。”
“这场战争……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？”我喃喃地问道。
李长夜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远处那片血红色的天空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在这里混了几千年，问过很多人。有人告诉我，这场战争从帝国建立之初就开始了。有人说，混沌深渊和帝国是共生关系，没有混沌深渊，帝国就没有存在的意义。还有人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：“这个营地最老的兵，已经在这里打了二十万年。”
“二十万年？”我瞪大眼睛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“对，二十万年。”李长夜苦笑一声，“那个老兵叫‘石老头’，是个真我境巅峰的老兵，据说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混沌潮汐。他的头发全白了，脸上满是皱纹，但他还活着，还在打仗。”
“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后方休整，他说他哪儿也去不了，因为他的家早就没了，他的宇宙早就被帝国毁了，他除了打仗，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那他现在呢？”我问道。
李长夜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：“上次混沌潮汐，他被一头深渊领主正面击中。他的身体直接被打成了碎片，连真灵都没能留下。”
我沉默了。
二十万年。
我活了八千年，就觉得已经是漫长到令人窒息。可在帝国，二十万年，只是一个大头兵的生命跨度。
“这战争，真的没有尽头吗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带着苦涩。
“至少我没看到尽头。”李长夜摇了摇头，“帝国的疆域太大，混沌深渊也太深。我们看到的，只是冰山一角。也许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，战争已经结束了。也许，这场战争本身就是永远无法结束的循环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我们继续发展，继续变强。
混沌核心让我的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。短短五年时间，我从真我境中阶突破到了真我境高阶，距离造化境只差一步之遥。
李长夜的进步更加惊人，他本就是真我境巅峰，有了混沌之石的帮助，他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，已经开始触摸造化境的门槛。
但我们头顶的元帅，对此却视若无睹。
赤血元帅，对我们这些炮灰的成长似乎从来都不在意。他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，下达命令，接收战报，调配兵力，仅此而已。他眼中从来没有我们。
那是我来到第三十七战区的第七年。
第七年的春天，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沌潮汐爆发了。
这一次的规模，远超以往任何一次。
那一夜，我永远记得。
那天晚上，我正在营帐里打坐修炼，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、令人窒息的混沌气息从深渊方向涌来。
气息浓烈得仿佛实质，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。我猛地睁开眼睛，冲出营帐，看到远处深渊方向的天际线上，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。
那道裂缝，就像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从里面涌出无穷无尽的黑暗。
黑暗之中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闪烁。
“警戒！警戒！全体警戒！”营地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，士兵们从各个营帐中冲出来，抓起武器，奔向防线。
我站在营地中央，看着远处那道巨大的裂缝，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那道裂缝，太大了。
大到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崩塌。
从裂缝中涌出的混沌邪神，不是一头一头，而是一群一群，如同蝗虫那般铺天盖地。它们的身影遮天蔽日，将本就昏暗的天空完全遮蔽，仿佛整个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。
“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？”身边的一个新兵，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影，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混沌潮汐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：“准备战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