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峡谷出乎意料的深。
我们沿着狭窄的通道一直向下，走了大概一天一夜。周围的黑暗越发浓重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，仿佛这里的每一寸岩石都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。
“到了。”李长夜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。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峡谷的尽头，伫立着一座巨大的、由黑色岩石砌成的石门。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，给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感觉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遗迹？”
“对。”李长夜点了点头：“这是一座来自远古时期的遗迹，比帝国的出现还要早。传说，那个时代的强者曾经掌握了混沌本源的核心秘密。混沌之石，就是那个时代的遗物。”
他走上前去，伸出手，按在了石门上。
符文立刻亮起刺目的光芒，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。
李长夜的身体猛地一震，脸上露出痛苦之色，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咬紧牙关，体内的力量疯狂地涌入石门，进行着某种对抗。
石门缓缓开启。
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，仿佛这座遗迹紧闭了亿万年，终于等来了它的访客。
我站在李长夜身后，握紧了手中的短剑，体内混沌色的力量缓缓流转，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。
门后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宽阔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，高约百丈，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，将整座殿堂映照得如同星空一般璀璨。大殿的地面由一种黑色的、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岩石铺就，每一步踩上去都会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，仿佛我们正行走在一片凝固的水面上。
大殿的正中央，悬浮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石头。
那块石头通体呈混沌色，表面流转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，那些纹路时而化作星辰，时而化作河流，时而又化作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高维图案。它悬浮在半空中，散发出一种极其温和却又极其浩瀚的气息，那种气息，与我体内的混沌本源同源，却又更加精纯，更加深邃。
"混沌之石……"李长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那是兴奋和激动的颤抖，"我找了它几千年，终于找到了。"
他迈步向前走去，但刚走了三步，大殿的地面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。无数道符文从地下浮现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，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。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，将李长夜弹飞出去，重重地撞在大殿的墙壁上。
"小心！"我惊呼一声，连忙跑过去扶起他。
"咳咳……"李长夜咳出一口血，脸色变得有些苍白，"这东西果然没那么容易拿到。这是一个远古禁制，专门用来守护混沌之石的。"
"你能破解吗？"
"能，但需要时间。"李长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，"我研究了几千年的远古符文，对那个时代的禁制体系还算了解。不过，这个禁制比我预想的要复杂得多，恐怕需要至少三天才能破解。"
"三天？"我皱了皱眉，"外面全是混沌邪神，那个深渊领主随时可能追到这里来。"
"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。"李长夜站起身来，走到大殿的边缘，开始仔细地研究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，"小子，你负责警戒。如果有混沌邪神闯进来，无论如何都要拦住它们，给我争取时间。"
我点了点头，走到大殿入口处，将神识扩散到最大范围，警惕地扫描着峡谷中的一切动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李长夜盘膝坐在大殿中央，双手不断结出复杂的印诀，一道道混沌色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，与那些符文进行着某种微妙的交互。那些符文在他的力量下时而亮起，时而熄灭，仿佛在与他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。
第一天平安度过。
第二天傍晚，我感觉到峡谷外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，夹杂着大量混沌邪神特有的腥臭味。
"来了。"我心中一凛，握紧短剑，挡在大殿门口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十几头浑身覆盖着漆黑甲壳的虫型邪神出现在峡谷的拐角处。它们嗅到了我们的气息，发出尖锐的嘶鸣声，如同潮水一般朝我涌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体内混沌色的力量疯狂运转，手中短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"滚！"
我暴喝一声，身形如电，冲入虫群之中。短剑化作一道道混沌色的弧光，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入邪神的要害。这些低级的虫型邪神根本不是我的对手，在我的剑光之下纷纷化作黑烟消散。
但杀了十几头之后，更多的邪神从峡谷深处涌了出来。那些邪神中，开始出现一些高级的存在——人形的、手持黑色兵器的邪神战士，它们的气息比普通邪神强大了数倍，动作也更加灵活，更加具有战术性。
我咬紧牙关，与它们缠斗在一起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。我的体内力量消耗了大半，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。但好在李长夜那边传来好消息——禁制已经破解了三分之二，最多再有一天的功夫就能彻底打开。
第三天，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峡谷深处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紧接着，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来——深渊领主·莫拉斯。它的身躯比之前小了一些，显然在与戈塔的战斗中受了伤，但那股恐怖的气息依然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"区区蝼蚁……也敢觊觎混沌之石？"莫拉斯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獠牙，"把石头交出来，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。"
"想得美！"我怒吼一声，不退反进，主动朝它冲去。
我知道自己不是它的对手。但我也知道，李长夜那边就差最后一步了。我必须拖住它，哪怕多一秒钟也好。
莫拉斯冷笑一声，抬起巨大的手掌，朝我拍了下来。我侧身一闪，避开了它的攻击，顺势一剑斩在它的手腕上。短剑砍在它的鳞甲上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，连破防都做不到。
"不自量力。"莫拉斯伸出另一只手，猛地抓住我的身体。
它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，将我死死地攥在掌心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响，仿佛随时都会被捏碎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大殿中传来李长夜的声音——
"好了！"
话音未落，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大殿中爆发出来。莫拉斯的动作一顿，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。它松开了我的手，后退了两步，警惕地看着大殿的方向。
李长夜从大殿中走了出来。
他的手中，握着那块混沌之石。此刻，混沌之石正散发出一种极其耀眼的光芒，那种光芒穿透了莫拉斯的防御，直接映照在它的核心上。
"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？"莫拉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"你不需要知道。"李长夜平静地说道，然后他将混沌之石按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我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那颗锁魂炸弹，竟然在同一时刻，发出了一声相似的碎裂声。紧接着，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从炸弹的残骸中涌出，与我的真灵核心彻底融合在一起。
那是我这十年来被帝国抽走的全部本源！